小城藝術館

大館夏季焦點展覧《言語不通》

繼年初的《電馭叛客》後，大館當代美術館終於開始了夏季的展覧，由日本國立國際美術館（大阪）及新加坡美術館合辦的《言語不通》展覧。焦點除了具體派白髮一雄的千萬級作品外，觀眾相信亦十分期待兩家亞洲主流藝術館會產生什麼踫撞，他們回應這個問題的答案，會不會正是They do not understand each other？

若波利為展覧起個副題大約會是《But they tried》，因為串連起展覧的不在「不通」，而是言語以外究竟能去到多遠。根據慣例大館約啟幕後一個月就會安排導賞團，所以我亦打算不劇透太多，集中談部份展品。

言語不足以表達的事情很多，觀眾可能想像既然言語不通，那便避而不談採用其他的溝通方式不就行了。首要展品《言語不通》正正就是策展人想帶出，他們的想法不僅是如此，那互相在不通言語下嘗試溝通與理解的美亦是其課題之一。

兩位操不同語言不同國籍的藝術家身處荒島，為的就是立起一塊木牌。影片中兩位藝術家不停的對談，透過互相合作，最後成功完成任務，但他們互相理解嗎？其中深刻的一幕是韓國藝術家提出回家的建議，日本藝術家不明所以，不知怎麼的又騎上韓國藝術家的頭上繼續鞏固木牌。達成了任務這算是成功溝通嗎？波利並不認為這作品有其傾向性，但顯然透視了言語不通的後果。會不會紛爭其實是言語所引起？東亞民族間是不是又有出於自然對於建設執念？千里而來卻不完成任務的遺憾在影響其行動的比重又有多少？種種問題在撇除語言的環境後尋回了探討的可能性。

去除語言場景並不是所有作品的核心，例如Wit Pimkchanapong《不算日全蝕》則是巧妙利用語言中概念的抽離，打造了一座現代感的光影機器。那種等待光明逐漸逝去的期待，那種屬於光影的壯觀，是屬於日蝕的情感語言，模糊的文學性。讓我想起日蝕的經典之作Eugène Atget的《Pendant l’éclipse》攝影作品，畫面僅是一眾觀看日蝕的市民，全無日蝕的正面描寫卻帶出了當時天文現象狂熱的時代感。

人類中最純粹精煉的言語相信就是神話，凝聚了一個民族對哲學及世界觀的看法，而且用最簡單的方式存在在每個人的心中。Agnes Arellano的《哈莉雅女神在沐浴》就像是神話故事中沒有被提及的一幅插圖，吸引觀眾翻看也許未曾接觸過的菲律賓神話。蒙面的月神，湖間的沐浴，誕下了半神，雕塑濃縮了哈莉雅女神的主要元素，而在原展月亮女神廟其他更具抽象性的作品中，就像更具現的引子將觀眾帶入神秘的月神領域。

當然還有大量有趣的其他展品，比方二樓那我始終未抽空參加的《短的、表演、故事》，在館內重現《麥當勞廣播大學》，陰森的〈此地》，留待各位自行探究。在語言和溝通如此廣闊的主題下，日本國立國際美術館（大阪）及新加坡美術館無間的合作帶來了廣泛而多元的作品，既然語言不通，不如讓藝術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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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我們承受著自身的姿態

在古典的二元論下，形態似乎一直作為心靈的載體，被強制賦予次一級的意義。但當心靈被康德甚至更早的哲學家指出了極限之後，兩者的關係好像重新得到了探討的意義。

大館賽馬會藝方終於迎來了其夏季的展覧：《言語不通》和《承受著自身的姿態》。《言語不通》佔據了立方的主要部份，而《承受》則佔去了前監倉所在的白立方。如打算觀展，波利推薦先看《承受》再拾級而上，一樓逛到三樓。一是隨場刊附了一本藝術家訪談集，終究是回家才能完成的習作，中間經過間隔相信不擾本身需要經歷的思考；二是言語信息量大，看完也許需要回家休息了。

《承受著自身的姿態》本身有兩件重要的展品貫穿了整個展覧，這裡的貫穿並不是修辭意義下的貫穿，而真的是物理形式上的貫穿。展室中心是Thea Djordjadze的《針》在空間上劃出了一道12米長的銀線通往《.pullherawaypull.》。曾有到訪過的讀者應該記得展室原是不見天日的密閉空間，作為委約作品，Thea則把牆打破，召回了關於歷史的回響。

如是鮮明的號召揭示著展覧本身對形態本身如何自處的命題似乎是偏向打破的，可惜所謂的姿態本身我見並不僅形骸而已，穿透的牆壁頌唱著展室原先的過去，明明作為展覧場地重生的她在更大的歷史框架下，又再次為自身的姿態所限制。

另一個貫穿展覧的展品是Eisa Jocson的《動物園》。作為持續性表演藝術，其具體表現就是一位表現者在展室中如野獸般行動，配合著視像中的其他表現者時而攤睡，時而謳歌。波利參觀之時除導賞員外基本空無一人，野獸在遠處注視，又在我觀看其他展品時徐徐從後靠近，不得不承認可能在某個𣊬間我懷疑過牠有恫嚇我的可能，忘記了他實際為人的身份。

在展室的角落是散落一地的燈具燈泡甚至是螢幕，不經意看也許以為是白立方裝修後的遺留物。《當黑暗降臨⋯》指的其實是西貢某處房子的黑暗，原來地上的光源全是由該處移除的。房子賴以為存的光，在此處什麽都不是，甚至發光的機會也沒有；然而房子依然是房子，甚至不在場的她凌駕了在場之物當上了藝術品的主題。

每件展品都與主題緊扣性很強，若參觀時有什麽不解，我建議用一個「像」字把命題串起，比方說承受著自身的姿態像針，用這角度想，也許會為作品解讀帶來一些新的方向。

一如海報上的曲直線條，曲線看似自由奔放，但當直線界入，它們的身份和討論遺下的好像只有逾越與否，凝望著，回家不妨再看一遍莊子的《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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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supportpledgehk與林漢堅

有人說artistsupportpledge得著最大的可能是收藏家們，在經濟的角度可能是真的，能以低價購入資深藝術家的作品實是難逢的機會。所以難怪林漢堅先生的作品成為了藏家們狙擊的對象，成了今次計劃售畫最多的藝術家。

林漢堅與#artistsupportpledgehk

林漢堅（Andrew）資深文化評論人、理論家、文化政策及新文化藝術模式的言說者，也是博物館規劃館長和獨立策展人，所任公職亦是不計其數。而他在石硤尾藝術村的藝術工作已經逾十多年，在藝術圈的日子自是更久。他表示參加#artistsupportpledgehk亦是沒想太多，算對藝術界自發的活動一些支持，他打趣的說某程度亦是一清倉庫，才能迎來更多的創作。

一如#artistsupportpledgehk理念，Andrew在火速銷售五件作品後亦在平台選購了心儀藝術家的作品。除了自身銷售眾多，Andrew更動用自己的藏家網絡邀請國際收藏家關注活動中的其他新晉藝術家，促成了一些銷售，更重要的亦是聚焦了國際對本地新人的目光。

#artistsupportpledgehk亦有其鞭長莫及之處，多媒體及行為藝術家等較難將其創作全面地在網頁展示，所以Andrew此前亦一直有與他們合作。亦預計在不久後的Affordable Art Fair聯同新晉藝術家參展，實是一位不遺餘力提攜後進的藝壇前輩。

林漢堅與他的作品

工作室擺放著Andrew準備寄于藏家的油畫，他說那某程度僅是練手之作，代表性不足。於我而言，這已是完成度相當高的作品，細緻的風景好像16世紀的威尼斯風景畫。

一欄一列整齊排列的貨櫃是Andrew近年的重要系列。為什麼是貨櫃自然是我必問的問題，為什麼是貨櫃？貨櫃代表的是由工業過渡至現代化時期的香港，時至今天香港的貨櫃吞吐量依然驚人，但除了物流，香港亦多了不少經濟支柱，貨櫃的角色也可以尋求更多的變換。

其中一件近年給觀眾最深印象的，相信是以畫布重新拼砌成大型的貨櫃裝置作品，內裡播放著驚濤與駭浪。Andrew表示部份貨櫃在展覧後已經棄置了，留下了一些作為紀念，在工作室的門口仍然作為搶眼的招牌。但裝置並不是系列的全部，這次Andrew在計劃中割愛的是一系列櫃後見山的畫作。山水畫中山後有山的連綿情境經常出現，如是的櫃後有山展示不僅是一種視覺上的開闊，更是思想上社會性的開闊。

林漢堅與他的藝術

Andrew作品探討題材之廣，很難用什麼字蓋括他的藝術，但如同他出任不同公職和研究探尋的領域的本願，可否說時代性和社會等都是他所重視的重要題材。某程度說，他的事業方向亦展現了他藝術創作的宗旨。

評論香港藝術發展，他認為公共化是近年相當顯著的變化。不僅是在於網上流轉，事實上香港藝術家的公共藝術作品亦受到不少國際藝術館畫廊收藏，而且趨勢亦會持續。

未知算否難題，我要Andrew在策展及創作中二選其一，他選的是策展，而且沒有伴隨太多的思考。我認為Andrew確是一直堅定地走在策展的道路上，不過創作亦不能叫做旁枝，策展和創作的形式雖然不同，但同時間亦表達了其或異或同的一面。也許大師是享受和不同藝術家合作的機會，也許大師看到在策展的領域能為香港藝術界做更多的事。而作為觀眾，不論是展覧或畫作，我們都期待林漢堅先生繼續為香港藝術界帶來更多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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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五月頭炮：Revelation雙個展

每年五月除了是母親節，城中亦會舉辦法國五月活動。我某程度亦頗為期待，說來愧慚，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城中不少餐廳都會因而訂製特色的套餐或推出優惠。惜哉這裡不是美食博客，不然亦有一些心得可以分享。但法國五月的不少音樂、表演活動亦十分精采，今年雖然一些如小王子等經典劇目因疫情取消，但大部份藝術展可以如期舉行。

之前在荷里活道畫廊漫遊路線介紹過的la Galerie Paris 1839就是2020年首場法國五月藝術展的地點，雖然畫廊佔地不大，但展覧已足以匯聚兩位法國藝術家的創作。

Revelation一譯啟示，啟示展現在什麼地方，我會說是創作方法，而這亦是主要將兩個個展串聯的地方。Valerie在海岸邊等待大海遺留之物，而Antoine則印刷品和自然之物中感受人與記憶的踪跡，在靈感誕生的過程之間，就如是啟示臨到藝術家的面前。雖同時平面藝術作品，但在顏料畫筆以外藝術家找到不一樣的方法去呈現所領受的啟示。

Valerie Winckler – Atlantide and Phosphene

Valerie我不知應定位為藝術攝影師還是攝影藝術家，尤其是在Atlantide and Phosphene系列中，第一眼似乎很難令人相信是攝影作品。黑影攝影是不透過鏡片直接對底片進行曝光的技法，所映之物往往超越肉眼一般的視覺經驗。亞特蘭提斯的神話傳說襯托出具海洋及遺跡氣息的氛圍，展現著自然一直潛藏的抽象性。

Antoine是旅居香港的法國藝術家，展覧中展出多幅系列的藏品，除上述Black Holes外，還有Black Magic，色調甚是統一。旋渦的坑紋不是手繪的痕跡而是樹木的切面留下的，走近一看亦不是單純的畫布，而是一頁又一頁記滿文字的教科書，似乎簡單的反映已將樹木光譜兩極：最理形的書本形態和最原始的植物形態連結起來。黑洞的意象崩解與重生好像在此意義下簡單解讀了。

Antoine展覧全稱是Empreintes，意解印記或踪跡。人在印刷品留下的痕跡，歲月在樹紋填下的年輪，記憶與往事透過作者於畫上添下的筆觸，難以斷定其中的主角。在步移和距離間，他們自然會在最適當的時候出現在眼前。

法國的藝術精神由羅浮宮到龐比度，其深厚豐富很難一語蔽之，但有如其時裝所揭示，往往能很chic地告訴你背後的東西。如果你也喜歡法國文化，就不要錯過法國五月一連串的其他藝展。

法國五月藝展

法國街頭沙龍 / The Stallery / 2020年5月9 – 5月31
扭曲的真相 / 燕譽堂 / 2020年5月8 – 5月31
回憶。漫步 – Amelie Ducommu 個展 / 雍廷序 / 2020年5月5 – 5月23
永恒的構想 / 雍廷序 / 2020年5月27 – 6月30
世界的色彩 / Loft 22 / 2020年5月21 – 5月24
萬物城市 / 北京藝門畫廊 / 2020年5月16 – 7月25
Anne-Kristin Vaudour 與b. Variation en Miroir / The Hive Spring /2020年5月14 – 6月14
STELES by Caroline Bouquet – Homage to Victor Segalen’s Poetry / NockArt Gallery / 2020年5月7 – 6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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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supportpledgehk 凝聚藝術香港

網上藝術家自救運動全球發酵，香港的#artistsupportpledgehk在英國發起後數天已全面跟進，時至今日已促成了為數不少的藝術品銷售。原來在背後有一班人為推廣、物流等每個環節默默無償付出，他們就是石硤尾藝術村的一班藝術家。

採訪相約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的807室，內裡裝潢像一間充滿玩味的酒吧，香港沙畫大師海潮竟瑟縮在一角埋首創作，原來今天是他借出工作室作採訪之用。另一邊廂則是包裝整齊，堆著準備寄住買家手上的藝術品，這裡亦是他們的作戰基地。

從意念到行動

在whatsapp群組看到的一則新聞，你會一笑置之，還是認為自己就是那應付諸行動的人？一個答案最終竟撼動了整個香港的藝術圈。藝術村聯會負責人黃麗明Emily坦言一開始也是抱著一試的心去做，從決定到網頁投產只花了兩天。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短短兩天建成的網站齊備購藏、公關、聯絡等等的功能，支持著幾十位藝術家的希望。有這樣的能力與魄力，靠的是有二十年廣告公關經驗的張月明May。May曾創辦廣告公司，客戶包括香港不少大型企業，亦獲不少業界奬項，數年前毅然轉投藝術管理工作。即使只是試行版網頁亦堅持做到「一程車的時間走完心動到行動」的購買過程，這是市場人的觸角。隨計劃的逐步推移，官網進入2.0的時代，在所有加入的藝術家集體決策下，按需要對網頁進行革新，就如同最初踏出的一步，沒有人知道最後能到多遠。

比起英國，#artistsupportpledgehk的在地化加入了物流等集中化元素，讓藝術家能專注在創作的一步。要計劃成功就必須引入更多公眾參與，年輕的藝術家和業餘的收藏者也許沒有太多的藝術品銷購經驗，這裡簡化的步驟希望的就是引入活水帶動疫間的死水。

藝術村凝聚力量

談到功勞，藝術家們互相推讓，誰都不願沾一點的光環。問到村聯會的角色，Emily很謙虛地說沒太多，藝術村本身就凝聚了這樣的一群藝術家。

藝術村本身是一座廠廈，格局其實像往時的井字到公屋，一個天井四面牆，內裡的村民是民非民，很多都是獨當一面的藝術家，十多年前從相知到相識經歷了不少風風雨雨。凝聚作品一起銷售的理念或許很久前已經在偶爾傾談下埋下，唯這患難之時更顯難能可貴。

回應這次活動Emily作為知名動畫人亦拿出作品嚮應，作品的主角是不時出現在Emily其他作品中的人物，窗花之下悠然自得。雖然Emily自言回頭一看認為作品有點Naive，但我見此時此境，香港人常於如此窗花之下避疫，若亦可有輕鬆心情，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談到計劃的未來，作為藝術村負責人Emily的態度是開放的。計劃某程度上是作為Prototype而誕生，$2200一件作品可能對藝術家經濟上幫作不太大，但每日有作品成功出售的喜悅，帶來的卻是整個群體猶如入球的振奮。設下6月30的死線，換個角度想亦只是實驗完結。

邊走邊學的道路

談笑間一隅奮鬥的海潮亦完成了他系列的第二張畫作，也許正是沙畫講究的一心二用。沒想到除了一手沙畫了得，海潮的針筆畫出了更多的細緻，是我不曾了解過他的超現實風格。也許沒有#artistsupportpledgehk，你我都沒有機會看到他這一系列的作品，他笑著說是一眾參加的藝術家激發了他。

對大師如他，這樣的銷售過程居然也是學習的過程。在香港賣畫不能糊口，有時創作為興趣，不會去思考市場要什麼，觀眾看什麼。那如果就僅此一次的心去做一次實驗，似乎聽到了平常聽不見的聲音。

海潮分析道海外的藝術教育相對重視對藝術市場融入，甫畢業的新鮮人亦稍懂門路如何去行銷自己的作品，香港年輕藝術家們需要這學習的機會。由其耽於思考作品命名等的小事，海潮鼓勵年青藝術家們不如勇敢踏出一步，有些事做過便懂了。

除了#artistsupportpledgehk創辦的核心成員，波利亦有幸邀到參與藝術支援誓言的知名藝術家、策展人林漢堅Andrew和鄧凝姿博士Stella與讀者們分享他們的作品，創作心路和近況。更多內容，我們續文再見，相關藝術品亦可到#artistsupportpledgehk網頁先睹為快。

#artistsupportpledgehk：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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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supportpledgehk與鄧凝姿

與鄧博士的採訪我是戰戰兢兢的，主要是博士本身其中一個身份也是編輯、專欄作家，唯恐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貽笑大方。除此之外她還是教育家、學者、策展人、藝術行政工作者，不過，今天讓我來聚焦作為藝術家的鄧凝姿。

鄧凝姿與#artistsupportpledgehk

為何參加藝術支援誓言運動？鄧博士說只是應朋友的邀請便參加了，沒有想太多。但活動其中一特點是她欣賞的，就是集中流程及對箇中的流程有所收費。在現今的社會很多的工藝都被資本主義視為是沒有經濟價值的，專業如設計師都竟會出現被要求無償服務的情況，但事實上都藝術生態的每個節點，都有其應被尊重的地方。博士亦很支持參與活動的其他藝術家，銷售五件藝術品後在平台上同樣購藏另一位藝術家的作品，呼應互助及支持藝術發展的理念。

談到創作，博士以往探尋的多是抽象山水，某程度上亦是當今起碼亞洲市場的大潮。但鄧凝姿沒有選擇停留，轉到較寫實的風格貼近社會的題材發展，在近年的各種作品中都看到在貼地的素材和想法。

鄧凝姿與她的作品

《9/2013 Peng Chau street people has walked in 10/2013 central》是我事後才知道的畫題，不得不承認知道了畫題之後反倒是沒有了那懸疑感。因為不知你們是否和我一樣，起初的十秒都在想這兩位長者是誰。但事實上知道了他們是坪州的人，我仍不知到他們是誰。

在中環沒有違和地坐在路中心，老者似乎一直就存在，作品中的主角事實上亦是回應著當時的社會事件，畫面也較想像中的震盪諧協，波利認為衝突某程度反映著作者的詰問。當然作者並沒有說穿背後的真相，留下了空間讓人去細味。

畫面的幻彩令寫實的畫面添上了幾分虛幻感，波利本以為是在寫實的圖片上加以想像添加的。原來鄧博士在制作參照圖片時已經透過電子媒介進行實驗，在畫筆階段有如再進行第二次的創作。

鄧凝姿與她的藝術

談到她在藝術不同領域的貢獻，她笑言是哪裡沒有人做，她便做什麼。說是容易，一般人又豈有可能簡簡單單的就涉足眾多的領域。

有趣的是，在藝術的範疇，博士鼓勵年青人的是「有工返好返」。這讓我自己有很深的反思，藝術何價？對於人類文明社會一向是難以量化的難題，拍賣市場量化了一些逾億的驚世作品，而沒有送到拍賣場的又是何價。有時候做藝術這件事或作為了事業，很容易就讓經濟價值帶著走，好像必須要窮盡一生的精力去像最成功的藝術家一樣。然而藝術何價這不應只由文明社會作答，更是由自己，藝術中最適合自己的角色是什麼，或是此時此刻只有你能幹的事是什麼。

Museum Art、Gallery Art，博士統稱為Career Art，她笑談自己的創作方向和他們有所不同。雖然不少藝術家似乎都將畫廊藝術作為創作的終極目標，但老師似乎淡然地指出事實不需如此，重要的僅是做自己想表達的事，認為重要的事。

而下一步她會繼續專注其藝術研究工作，喜歡Stella作品的朋友可能需要再等一回才再有新的專題展覧出現。但我們知道的藝術的不同領域，我們仍會不時看見為藝術界繼續貢獻的鄧凝姿。

鄧凝姿博士網頁：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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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訪三拙堂：傅世亨先生三藝談

傅世亨是香港當代最為人所知的書畫家之一，不論是港台的《也文也武》或是《鄉人情味》，都沒有架子地登場，站在藝術普及的角度向大眾展現傳統中國藝術。

有幸邀請傅先生受訪亦是奇遇，我偶然在一Facebook群組看到有人分享傅先生的作品，我本不以為然，因為在群組分享一些名家的作品本是等閒之事。未料一看分享者的身份，竟是老師本人的私人帳戶，真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三拙堂名字的含意原來不僅是先生的自謙之語，背後還紀錄著老師的初心。原來大師當初亦有自覺藝拙之時，在中大求學之時老師的自我要求已經很高，為求盡善盡美，老師竟在畢業後選擇深居山中一年修行技藝，可以說是Gap Year的鼻袓。自此傅先生一直抱著謙遜的心，苦毅求進，因而建立了三拙堂。

篆藝

三拙堂的三指的是老師書畫印俱全的藝法，但如果問老師心中最愛，選的是篆藝。篆藝是傳統的篆書印刻藝術，最早甚至追溯至夏商時期。傅先生師承丁洐庸，在師傅的玉石收藏中發現了古法的篆刻之美，醉心追尋先秦篆藝。

老師篆藝高超，畢業數年之際已聲名大噪，錢穆、楊振寧等著名學者亦是座上客。老師則不吝分享自己的心得。先生不循一般漢印刻法，將篆刻在方正的框架下解放出來，不論線條或是佈局，都有其獨到的章法，揮灑自然。

其中一個老師最為滿意的作品竟是一件早期僅花十五分鐘的完成篆印，在港台《再造的空間》節目訪問中，老師即席為節目雕刻「再造的空間」五字。篆刻字體的凹凸分陰陽二刻，字凸為陽，字凹為陰。陽刻考的是細雕慢琢的工夫，而陰刻卻是一氣呵成，猶如筆墨下筆既成，沒有回頭的機會。憶起書聖《蘭亭集序》的故事，藝術創作談的必是此情此景，若是事過境遷，始終做不出那一刻的興味。

篆刻談的不止刻工，材質本身亦極為重要。老師雅好壽山石，早年的收藏品眾多，憑藉專業及獨到的眼光，雖然志不在此，但收藏品身價每每飛升不止百倍。原來石材升值主要看兩大因素，一是天然採集的稀缺性，例如荔枝石為例，近年礦藏幾近窮盡，石材自然水漲船高。二是石材雕刻的藝術家，如果能夠識於微時，雕刻家成名之後，其作品價值亦必大升。有人說只要專注自己旳興趣，成功自然會找上你，此處得到了最真切的驗證。

畫藝

傅先生畫藝方面，絕學為潑墨塘荷，不難令人聯想到國畫大師張大千，始終當今不少潑墨畫師亦受張大千的影響。老師卻表示僅是英雄所見略同，自己的潑墨是受早期的經歷所啟發。

由於在中大畢業，傅老師最早開創英語教授國畫的先河，在海外早已桃李滿門，經常受邀到海外講學。航班的途中從天上遠眺雲海正如一幅無窮的水墨。我問老師那為何是塘荷呢？老師一笑回答古今中式花奔卉中以荷花之葉面最大。

原來傅先生外型文質彬彬，是典型的文士，最敬重的文人卻是豪放派的蘇軾。只有塘荷之量容得下萬丈揮灑的瀚墨，老師的塘荷作品各有韻味，唯老師獨好黑白。歸根究底，畫終究只是筆墨二字，但卻足以研究一生。

正如現今藝術大流走向，老師亦透過潑墨進行更多抽象的嘗試，作品中隱含佛理。說到其作品的特色，正應夜訪之題，是明月。月從古至今一直是文人愛好的題材，傅先生亦不例外，尤其是晚塘映月，更顯雅靜清幽。

書藝

篆隸楷行草中老師尤好篆書，自是其篆藝境界的緣故。篆書字型講據圓潤，中鋒筆有象形意趣。如同其篆刻作品，線條隨心意而動，不拘於形駭。

近年，老師亦從收藏壽山石轉為收藏書畫，工作室中不乏有乾隆等三代帝王御鑒之寶。老師說近年好的玉石隨過份開採已經越來越少，書畫相比之下香港市場仍然不乏佳品。如不少名家之言，老師亦推崇宋元名畫，除了收藏，每年亦會抽空到台灣故宮欣賞。

兵荒馬亂的疫情之下，老師為我們題下的四字是信息繭房。當然老師有不少作品亦祈求疫情盡快完結，但信息繭房談的是人在處亂世的心景和態度，紛亂之世若存我執，結局只是困身於繭房之中。傅先生亦向我介紹了多件疫情有關的作品，能創作時亦不忘社稷之憂，實有古之文人的風骨。

寄語後進

談到今天香港藝術發展，傅先生評價是正面的，眼見不少後進亦大有可為，相比以前能單以藝術謀生的條件亦大有提升。但環顧周邊地區，各方對藝術的支持仍有可提升之處。

我冒昧問到，老師畢生求藝，心法為何？老師自覺有二，一是勤，二是取捨。傅先生談到自己一生從來沒有謀過一份正職，頂多是兼職，生活費是三千就只掙三千，為的就是為自己藝術創作謀求最大的空間，也就是因為將所有精力都投放在藝術上，才有如此的造詣。

今之世人把藝術稱純粹藝術或原型藝術（Fine Art），但純粹的我見不止是藝術本身，更是藝術家追求藝術極致的心。

傅世亨先生 FB: 傅世亨 / 三拙堂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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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頹垣下的異域

如果中環是香港畫廊界的甲級戰區，那麼H Queen則是其核心壁壘。堡壘不怕烽煙四起，卻怕瘟疫蔓延這地。如今David Zwirner、Pace Gallery、Hauser & Wirth等畫廊紛紛關門暫避，H Queen現在還有那誰？

Tang Contemporary Art 也不是不受疫情影響，作為Art Basel 2020的參展單位之一，當時《地緣間的回音》展覽已是移師網上展出，但實體作品仍然在H Queen本址可以見到。地緣間的回音是一場東南亞當代藝術家的群展，總體的展覽風格總有一點Exotic的味道。Exoticism（異國主義）一詞或多或少總有一點大西方主義的感覺，始終從人家的角度看，你也是異國，但在語境襲承之下還是處理某一類風格比較容易溝通的方式。

老實說，這是我近來看得最累的展覽之一，數位藝術家都是採超現實主義。要看超現實主義的作品，是要以一種如夢的方式，單以古典藝術的符號學解說是很大機會被騙的。被騙這事亦不是藝術家的惡意，誰沒有被夢所騙的經驗呢？夢的其中一個構成就是將現實化為符號，但誰能擔保每次都會一樣。更何妨是要進入一個由他國文化構成的夢，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先從寫實的陳丹青《扮演亨利八世的老人》談起，作品是陳在倫敦20幅人物寫生之一，確確實實是邀了一位專長扮演亨利八世的老者。系列裡甚至有老先生一絲不掛的裸體作品，但奇怪的是即使脫下了戲服真仍有點亨利八世的神韻。當代藝術的寫實作品往往留下懸疑，例如表達的是什麼？但了解真相之後好像畫面的一切都來的如此隨興，連扮六位亨利八世夫人的布偶亦是演員自己帶來的，彷彿藝術家本人根本沒有特別去決定他身份一樣。扮演亨利八世的演員即使神色俱備，但居然和他扮演的本體如何疏離。但回過頭來命運在選擇亨利八世為亨利八世時不也如此的隨興？波利以為這是一個有關身份的課題。

Entang Wiharso的《旗幟下的陰影》明顯是更超現實的浮雕。Entang是印尼的藝術家，通曉皮影戲的他擅長利用印尼象徵物勾勒當代寓言。旗幟下的陰影有其他同系作品，其中的細節各有不同，有一豎立著一雙白旗。旗幟一般有一種國家的意象，有說系列探討的是印尼民族散居的現象。作品中的女性往往高雅鮮明，有指是其美籍妻子；而男性往往支離，暗中化喻兩邊關係，是作品中曖昧的政治性。這樣的解讀波利以為未嘗不可，但僅以此遺忘了其他超現實符號則未免太浪費了。

門面之作波利留到最後，Rodel Tapaya的《Capital B》中的題目是由於幾近扭曲的畫面中描述的是一場Bingo遊戲。雖然不是Rodel常見的神話主題作品，但透過更生活性的場境，似乎更讓人了解另一面甚至是更真實的他。一般他所創作的神話作品，述事性較強，若是熟悉相關的典故解讀還是較有方向性。Capital B不同，有各種的嘗試，人物的回眸像是巴洛克人像戲劇性表現的臨場感。用色的鮮艷而陰沉有表現抽象的感情色彩，場景轉化後總有一種社交場景的抽離陌生感，也許這種瞬間是作者想表達的地方吧，我也只是猜測。

萬分抱歉，思考得太久，文盡之日Tang Contemporary Art已經開始下一場《四臂幻化》的聯展了，相信又是另一場有趣而累人的思考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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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談一幅畫 – 冠中老師的《北國之秋》

如果有外國朋友問香港有什麼景點必需一看，答應我，要去看吳冠中的雙燕。

香港藝術館的《從糞筐到餐車——吳冠中誕辰一百周年展》亦是極佳的機會了解老師的作品和藝術精神。但我與老師的北國之秋相遇只是一場意外。

由於資料採集需要，想看一下趙無極真跡，不費分銀的選擇自是一新美術館的展覽。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潘玉良的大作門禁深嚴地收在玻璃櫃中，唯有它不知何故單薄的以輕簡的畫框展示著。

年份是1972，紅酒來說可能過了適飲期，但以油畫來說保養得還很好。1972老師的手筆仍是較為安定油畫，如次年的桂林山村，或是1961年的扎什倫布寺，是典型的油畫風景。當時老師在院校任教，是風景油畫的多產期。

畫的題材是北國之秋。雖是北國，給人的感覺不是蕭瑟冷風。相信那一刻的冠中老師尚未意識到未來的自己提出的風箏不斷線，但意念之於彼時已經發酵。何謂風箏不斷線？這是看吳冠中老師作品時一個極重要的問題，老師個人給出了兩個提示。

一個是以上的描述，一個他以蒙特里安Piet Mondrian作為反例以對比斷線與不斷之別。波利有幾項見解，首先斷與不斷是無褒貶之意，只是老師明言自己追求的是不斷。其次何謂不斷，有人執著引文直指人民大眾看不懂即為斷，我見不然。風箏是作品這沒有爭議，另一端連的是什麼，引文說的是啟發作品的母體，而非觀眾。簡單類比，不可能風箏天上飛，下邊千萬看客非得一人一線扯住的道理。對老師來說，靈感本身就是人民的情意。

難道說蒙特里安就不以人類作為靈感？我見不然，百老匯爵士樂為題的作品怎可能不以人作為靈感，但最終的探討歸向了形而上學的討論。打個比方，一個是形而上學的哲學家，一個是倫理學的哲學家，沒有褒貶。但繞了一圈回來，我想說的就是北國之秋的溫暖感就是牽線風箏所帶來的。

道完題材談構圖，我想起的是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Bigger Tree Near Water。Hockney直言東方藝術對他影響深遠，其中散點透視更是顯而易見。當然老師當年用的仍是傳統身法的單點透視，但前景與後景的整齊編排基本上已不僅是談遠近，而是身處其中。觀眾的目光沒有被強制安排，而是可以從容的四處觀望。後攝影時代的戶外寫生究竟是什麼？這問題必是另文再談，但後攝影本身必是不再全以鏡頭所主導的世界。

有張望的空間是由於安排的細節的張望的價值，老師的樹木可謂精采絕侖。印象派的強烈厚塗帶起捲曲的顏料近乎跳出畫布，緊貼在玻璃之上。畫刀削去背景，以畫布本身的紋理取代木質，加上畫筆的勾劃，未談顏色單是前景已有三層的層次。藍天落葉，秋景美哉。

就這樣我居然在角落的作品停駐了半晌，不知道如果吳老先生如果在場會不會輕拍我肩膀告訴我畫中風景的故事，我相信會，因為這就老師把諸多作品捐出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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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失眠，是潛意識的哮叫

電影《潛行凶間》裡把潛意識形容為海，一片如俄刻阿諾斯的無盡之海。兇險的波濤中藏著什麼沒有人知道，但也許其中藏著的並沒有想像中可怕。

今天來到PMQ名為《失眠》的畫展，聽其名號以為是感性或是更有私密性的作品，然而細看之下作品的線有序不紊，原來《失眠》指的是創作的時間。藝術家用墨水筆在黑色上著墨，單一的色系的線條勾劃出不同的層次。今天蘇富比當代藝術網拍開鑼，也許是昨天因而看了不少草間彌生的關係，凝望著單純的白色細線，我想起了草間彌生早期的無盡之網，簡潔而深邃優雅。

藝術家Raymond Pang談到他在創作的過程中並沒有對自己設限，僅是在夜深時份默默的作畫，畫中的主角會是誰連自己都不知道。波利隨即想起超現實主義的自動創作，原汁原味的保留潛意識的一切，牆上具空間感的漩渦，恐怕建築圈子內連潛意識中亦裝滿了房子。聽說有自動創作的藝術家使用酒精甚至藥物讓自己進入無意識的狀態，沒想到也許失眠的時份居然也有同樣的功效。

我說，潛意識是海，原來創作者的靈感亦是海。一說之下展覧場彷彿一瞬間沉進了深海，未能名狀之物成了海兔、海天使，在半空中浮游。這熟悉的畫面我想起了廖少珍前輩的水墨水母，明明給人感覺剛硬的版畫竟可如成霧般輕柔。此處的墨水筆亦是如此，筆劃線條顯得如此輕柔自在。

其實相反創作者鼓勵先看作品而後看命題，同樣不為觀眾設限。究竟他是一個怎樣的畫家？他也說不上，可能是抽象？可能是表現？望著輕輕搖曳的裝置，以及光影，好像是畫面中的少了的黑色就在展室中央飛舞，提醒著，他還是個雕塑家。

Raymond Pang FB: Wave idea / IG: Waveid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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