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閃SAM 新加坡藝術館

作者:波利

新加坡最知名的藝術館相信是由國會大樓改建的國家美術館,下回波利分篇再寫;新加坡藝術館現址在香港找到的資料則是少之又少,不如就來一回旅遊向的簡單介紹。

新加坡藝術館(Singapore Art Museum)暫址座落於城南貨碼頭的活化工廈之中,說是活化工廈其實不盡準確,因為其他樓層中確實仍用於非藝術用途。而網站上的照片確實照騙,大大的SAM三字和圓拱入口已經是其外觀上最美的一面。當然遙對國家美術館的原址不論是規模或是建築風格較現時暫址華麗及龐大。

就參觀所得,內部大概有四個展廳,相信比大館更小一點。唯實屬不幸,當天四個展廳中就只有兩個展覽正在進行,其他兩個正在換廳整裝之中。鄰近的前火車站已經荒廢,周圍是大馬路,除非特意遠道而來,否則很難忽然文青一番。

當天的兩個展覽均是委約作品。第一個參觀的展覽是《47 Days, sound-less》。其物理呈現是以多台投影機以及鏡面將影像展示在漆黑的房間之中,地上缺失的部份正是牆上的光影,卻又不盡相同。播放出自然的聲響,在房間裏迴盪,一方面也像光的折射,同時呼應著播放中的自然畫面。由於此作也由M+共同委約,所以在其《山嗚水應》展覽中亦會展出。

第二個展覽則是《The Sea is a field》,名稱若莫可以理解為從田野考察之中考察問題的呈現。至於問題,這種概念藝術所問的可以很複雜,可以很簡單。藝術家設定的問題是「How to travel between where they live in Port Dickson, Malaysia and Singapore by sea?」

如此的如此,這問題的答案當然不是簡簡單單的問問Google Map。每一件委約作品背後如果不是藝術家強而有力的名氣基礎,便是一疊重得嚇人的計劃書。就策略而言,又有地緣政治,又有弱勢社群參與,都是近年潮流所在之處。

其中回答這個問題,重頭戲的作品當然是《Sumatra by the Side》合共超過十小時長的旅程影片,做開作品便知一定是這樣做,理所當然得很。當然越忽略的地方,通常越是強調的地方;在多地穿梭所發生的簽證困難,Google Maps不能拯救的人生路不熟,各方各面本地人充滿人情味的協助或不有善,就是透過這樣留白的方式呈現。

第二件在執行這種概念藝術必然出現的作品是透過文字與圖片重構、分享或記錄這個旅程。藝術家為了加點趣味,使用了整散及含糊的方式呈示了相關的文案,再用手寫篇號的方式暗示之間的聯繫,讓觀眾同樣在猜測不確定的方式了解行程。

都來了,順便到同在工廈一隅的一家畫廊參觀,正在展出Parkett collection。Parkett magazine是一本藝評雜誌,每期選擇四位當代藝術家,提供多篇評析和討論他們的作品。藝術家還有機會參與編輯企劃並創作限量版作品,而Parkett collection正是這些藝術品的集合。

但以藏家為中心的策展方式也確實相對較少;相對M+搞希克藏展充滿歷史使命感及爭取話語權的野心,相對明顯是以Parkett雜誌的風格為中心看看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即使本身不是Parkett magazine的讀者,作品自身也會讓人回心一笑。

僅憑以上展覽當然難以說明新加坡藝術的情況,但可以說,在當代藝術而言,進行創作或策展方法可以說是大同小異。我猜某程度是由於策展業界可以說是藝術之中全球化得較強烈的地方,因而在委約作品的挑選或藝術空間的管理散發着一種近似的氣息。以上的情況如果相較新加坡國立美術館則大相逕庭,當館藏變成其中一個可變項後,機構可以選擇的策略則更為多變。

當然如果你作為遊客,二擇其一的情況,必然是前往國立美術館參觀,但這絕對並不代表SAM並無可取之處;不過多些一至兩個小時的時間把兩地都參觀的話,對當地的藝術自然更有一個全貌。

官方人員訓練有素,即使是保安的角色亦有能力把作品大概地說一個全貌,說了什麼加入的可能,顯然是把作品當作是作品那樣尊重。’I am made for SAM’ 小圓章的設計也十分有趣,其設計原意只是為讓觀眾在工廈之中安全遊走,但亦同時也實現着SAM設施之中的兩面性。長遠而言,相信SAM最後也是會遷回原址,現址是否會保留也是未知之數;若是遠道而來,倒也不妨花一兩個小時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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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有一群展覽:嶺大MACAH年展

作者:波利

此處有一群策展人,策了一群展覽,即使把時間線拉長到近年的尺度,於我而言,也是有趣的藝術生態現象。我想策展很難教,也很難學,嶺大做了這件事幾年也算是成功的嘗試。

年展由三個主題相近,卻又大有分別的展覽構成,歸納一下大概的感受,成展的思路相信頗為主題主導,而策展透過作品對命題的也明確具有一定的論述。參展藝術家更是星光熠熠,楊學德、林慧潔、黃進曦等的作品分佈在不同展區。難能可貴的是幾組同學策展的風格各異,這點我們稍後再談。

行 走 的 人

探討行走經驗,當中滲入大量的自然主題,並不是說一般的遊人行山經驗,而是某一種實打實的田野考察甚至共存的確切經驗。要是波利他朝為這個課程贊助一個年展大獎,我是會提名他們的,不論是商業上美感的考慮,還是藝術品的選材及故事構成均在行業級數。

姚冬穎 – 島嶼紙雕

姚的類田野考察或標本採集與陳設,是很多概念藝術家常用的招數;但這招是很落地的,海心村我未去過就是未去過,幾幅照片一片泥土,起碼也叫我這一個遊者「噢」了一聲。與遙對簡僖進的《聲聲雫》似乎為展覽立下了一個現實基礎。我喜歡這樣的設定,像大地之中望向這個關於行走與田野的世界。

黃進曦作品 及陳設

黃進曦作品的陳設完成度極高,我相信藝術家本人也會很滿意,他用的確實是這樣的畫具;另一方面是他們是唯一一組成功引用了背後的樹影進入作品之中,這是很強的策展觸覺,也是一個很美麗的畫面。

旅行者

探討旅行本身,抽離「前往異地」的定義,以四大命題及及作品的一一對應的方式展開論述一點頗為有趣。如果說《行 走 的 人》是藝術空間式的修辭方式,旅行者則「香港藝術館」得多,清晰的界題思路、明確的互動邀約,即是對題目沒有了解太深,亦很容易在展品之中,獲取策展人對其的詮釋。

陳穗娜 – 電車之旅

互動小卡紙上的多項選擇題我應為是很有趣的實驗,卡紙明列着對每個副題的定義,觀眾望向簡單的名詞會思考那樣的論述是否對應自己現有想法,又會思考着作品是否帶出這樣的意義。這是冒險的,可能會為作品過分生硬的框架,可能逼使觀眾使用了固定的目光切入作品,但對沒有經驗的訪客何嘗不是利多於弊?

方家榆 – 容身之處

方的《容身之處》是一件有趣的小品,讓人好奇她花了多少時間去觀察小鴿子;當天藝術家也有出席,但我也沒有上前攀談,這樣的小謎團,恐怕留在作品之中更為有趣。

《旅行者》並不是叫你在展覽中經歷一次旅行,而是讓你重新發現過去的歲月中一直在身處一場旅行的可能性。

溯 · 淵

《溯 · 淵》探討的議題宏大,同時由於本地身份認同的題材已經有大量高手談過,在空間及選材範圍所限之下,無奈一句顯得有點力有不逮。但作品的魅力不減,以幾近沒有傳統繪畫方式去談論這個題材亦是有趣之處。版畫、印刷、攝影為觀眾提供了多元選擇。

相較前兩者展覽,他們的風格更畫廊一些,讓作品自由地對話,沒有太多的設限。JCCAC有些古味的木地板和主題出奇地襯。

楊學德 – 2002

展覽的前半段差不多是楊學德的個人展,作品很香港,也值得慢慢細看;但與其用「溯淵」力度似乎可以用刺針形針形容,有點強。後半則多是景觀,如蘇慶強的攝影作品,及張梓祈的版畫。

後談

展覽有一個不容分割的元素,便是時間性;很多時候時間卻是透過空間與動線所展示,很可惜明顯是選址所限,策展人很難再進一步間牆畫壁,拉開作品的節奏與停頓,真的很可惜。

另外展與展之間,也許可以留下什麼伏筆或是有趣的暗示,這也是一種群落式展覽,可以進一步發掘的地方,很期待香港藝術圈對這樣的模式進行更多發展和實驗,大如Art Basel結構上不也是小展所組成的大展;相信現時也有,而未來如何更有機的讓這件事發生,也十分令人期待。

恭喜又一屆新晉策展人畢業,祝你們藝途順暢,希望日後波利有機會點評一下你們單獨策劃的展覽。

展至8月6尚有一個周末,不妨看看這一群有趣的展覽,與背後的策展人們。


<行走的人X旅行者X溯・淵>

日期及時間:2023年7月29日至8月6日,中午 12:00-晚上7:00

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1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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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館夏日大展《希望》

作者:波利

話在前頭,打卡呃like攻略:直上三樓即可。

但若有意觀賞,我認為這絕對是值得繞道而來,預留時間慢慢細看的展覽。對於未有心理預期或是未認識帕翠西亞.皮奇尼尼(Patricia Piccinini)的朋友,初入展廳時,相信會有頗大的心理衝擊;其中一個不少的原因是流行文化的作品對於嵌合生物的描寫無非是驚慄,要跨過這個印象,寄托希望的信息,實是不易。

但排除這個因素,我會形容其中幾件類肉團作品的視覺刺激是直接情感性的衝擊,甚至是越過情感的一層來到本能性、培根式的轟炸。通俗一點說是,我懷疑我所拍攝的相片「出唔出到街」。無奈作品的成功之處,正是對於這些感受的引用在其主題的描寫卻是恰如其分。如果說有些藝術作品會引起反思,皮奇尼尼的力度則會是「摑醒你」。

祭品 – 皮奇尼尼

噢,我真的好喜歡這個小可愛。這件題為《祭品》的小可愛可以說是一件隱藏展品,因為他會由工作人員抱著照顧;亦是藝術家挑選了唯一展中可以捉摸展品,祭品之名不言而喻。成為祭品身價是升是跌在藝術市場真是未知之數,但踫踫撞撞真是在所難免。

觀察者 – 皮奇尼尼

推薦的動線是由《生命之始》的偏廳開始,口味可以說也是由淺入深,門口由另外兩位小寶貝把關;被策展人視為點題之作《觀察者》,斷不可只以批評人類妄視風險云云便作結,正因其寫實的做法,其語境是極其豐富的。不爬上高椅是否就是正確之舉?小孩的表情在好奇以外又似帶著看顧,動機又包含什麼?不妨帶更開放性的問題去看整個展覽。

展品之間既有適當的距離,但又不妨礙他們之間的自由互動。深入展廳,有一個似是居所的空間,作品《情侶》相信很自然地吸引大家的目光。皮奇尼尼並沒被嵌合生物所定型,而當中的可能性也十分廣闊,像《情侶》中藝術家便將非人介入情侶的浪漫關係之中,關係本身便被突顯;我會形容三樓的《幼稚》也是運用類似的手法;有時藝術家會將人帶入更動物性或生態性的情境之中,具體可以見到的藝術修辭便是在動物中看到大量的人類支體或器官,例如《溫柔的積累》或《傳粉者》。簡單而言,像人的動物和像動物的人兩者之間,在不同的作品中已經產生大量的化學效應。

情侶 – 皮奇尼尼

剛才提到作品之間的對話,我認為在這居所陳設的下,物與物的聯繫變得更加複雜。例如場刊提到作品《棄嬰》在溫暖的家之中,似乎重添一分暖意。但步出大門,三位醜陋的鷹蛋人卻真正真正在守護著他們的蛋,延續着屋內正在討論的議題;在另一扇窗看出去,野孩子《一擊》又產生了他是否隸屬這一個家的問題?

進入另一個展廳,作品官能的威力好像火力全開,偌大的純白畫廊陳設下,一頭頭的異獸似是標本,又似是來客地散落在不同架上;不同開首的處理,他們的存在與環境十分疏離,留下作品與彼此,觀眾必須直面作品本身。

獅身人面像 – 皮奇尼尼

藝術家第三種常見的修辭在《獅身人面像》中展現。這一種非人非獸的存在,我們能對其的形容恐怕留下「生物性」的,甚或「生物性(?)」,需要擴展我們的語言系統去形容。埃及建造的獅身人面像本身便是嵌合生物,但皮奇尼尼保留了原有雕塑性的線條作為僅存的聯繫,加入的生物式細節解構了獅身人面像的概念。

與此同時,我認為後方三幅以汽車油漆繪製的幾幅畫作,也以另一個面向展現出藝術家的獨特性;相對簡單及生物性的圖案,展現出與場中其他作品異質同構的存有。

親屬 – 皮奇尼尼

轉過《無懼深度》及可愛的《鬼》,錄像《祝你好運》簡直將作品暴力的感受性推至深淵;我自己是沒有辦法完整地看完二十分鐘的,但站在展覽整體性的角度我推薦是起碼作短暫的停留。黑暗、誇張搖曳的肉瘤、狂囂的聲響,一刻好像將此前展覽中所有的經驗抹去,迎接你的則是絕美的《天野》景色。

此前沒有看劇透,將第一眼看見《天野》的感覺形容為希望,雖然膚淺,但無奈貼切。這就像是暴風雨後的雨過天清,就像是蕭邦的夜曲。之所以說膚淺,是藝術家外形恐怖的嵌合體並不是反希望,相反更是盛載希望的意符,可能是自然的融洽相處、可以是一圓現實世界的遺憾,但絕非襯托美的附庸。參觀當天,剛好人不多,在絕景之下,漫步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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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面臨困境》:Para Site情感之旅

作者:波利

這是一個情感濃重的展覽,策展人佈下重重的幕簾包圍之下,有人在看似自由,而處處受限的處境可以說已經是策展人獨立創作的一件作品。設立動線的安排確實是策展人的想法,雖然並非強制,但隱約也可以看到那種從內心吶喊轉化而趨向和解的一種路徑。

氛圍情感濃重但展覽當然不只有情感,作為Para Site第七屆新晉策展人計劃的展覽,Nomaduma Rosa Masilela及Thiago de Paula Souza是曾有柏林雙年展、聖保羅三年展及MoMA策展經驗的猛人,一如是處既往的展覽,學術基礎深厚;也為新晉二字設下更高的門檻。

輕走一圈便不難發現展覽不同的展品,都正在指向主題中當我們面臨困境(embattled)的一種狀態。灰幕之下的《我們為所有即將到來的戰爭唱歌》,我在未知其題的情況下進入空間,作品以哼唱的形式伴大量畫面以及碎片化的表演藝術,在這種作品氾濫的世代下,顯然此作殊別了一般的作品;經歷了二十分鐘明知可能未能改變但仍在掙扎之中,最後跳出標題的重量確實能承載整套作品的苦痛呻吟。

Noor Abed – Our songs were ready for all wars to come

作品遙對對面紅色簾幕之下的極具文本性質的《看見未知的她》,更能彰顯兩件作品之間的差異。

簾幕之隔,在展覽的中心是金正憲的《透過你的靈魂成為多位一體》,場中展出的是經過這次展題的變奏版本,原作在鹿特丹展出時是一個完整的圓形保護牆,邀請參觀者在其中進行冥想,感受萬物與心靈的歸一;波利相信決堤的改動是心靈面對困境的反映,同時作為此展的過渡角色,同樣表現出受創至到內在和解的過渡狀態。

金正憲 – 透過你的靈魂成為多位一體

《你有聽過藍莓尖叫嗎?》系列被端放在矮圓木桌之上,於我而言,有些餐廳紙枱布的既視感。事實上培根式的視覺語言,或說德勒兹的培根,視覺性地詮釋何謂「悶到人都顛」等狀態的論述,同時當然包含一語未能蔽之的其他長期獨處的心理狀態。然而本身亦包含着作者透過藝術進行內在和解狀態。

Sara Haq – 你有聽過藍莓尖叫嗎?

若你認為戰火太遙遠,談孤獨又太平凡,《Dancing Boi》可能更貼近城市人的社交式困境,「他者即地獄」的狀態。Avery Z. Nelson偏愛夜店主題,場中另一作品《酒神祭》亦是一例。幾近模糊的抽象分割是實際中每一分難以準確描述的肢體動作,亦是類集體意識間內在自我的掙扎游走。

Avery Z. Nelson – Dancing Boi

雖然是非本地策展人對香港的策劃項目,但展中其實沒有本地藝術的作品;策展人清𥇦明瞭自身對外文化的不了解,而沒有對於香港作過度的解讀,任由作品、語境及觀者自由交流,是策展人對自身權力的最好覺察。再說,世界上哪個地方沒有困境,哪個地方沒有正在努力克服著困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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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當代版畫創作與走向:Nothin’ like the taste of Print舉隅

作者:波利

就我所見,版畫一直是香港平面藝術創作的中流砥柱,不論是專業藝術家或是業餘的創作者,參與的人數遠比想像的高。這是非常有趣的現象,先不談論藝術範疇,對藝術家來講,版畫製作的「成本」顯然比起素描寫生及畫油畫等為高,例如大型的滾軸器具或是銅製的版材等等;這可能是一個重要原因,令版畫藝術家之間有更強的聯繫,共用工作室進行創作。

近年在香港時有出現大型版畫聯展,比較大型的便是 2020 年由康文署和香港版畫工作室聯合舉辦的《20/20 香港版畫圖像藝術展》。該展在香港版畫史回顧方面,起了一個標誌性的作用。當我們再次思考或尋找香港當代版畫的創作與走向時,我認為漢雅軒正在舉辦的《Nothin’ Like The Taste of Print》值得探討。

物料性、工藝、本源探究

與眾多藝術媒介相同,我認為當代之中有一個脈絡的藝術家會傾向重新發問這個媒介的本質是什麼,用最原初的方法一筆一劃地重新做這件事,然後「再發明」這一個媒介。

陳安之 – Fantasy from the TV screen

「可複製性」是版畫教科書式的定義之一,而陳安之的作品顯然是違反這個定 律:在絲網上直接繪畫,創作出極具即興性的畫面。目睹整個創作過程,可以說和壓克力顏料或油畫創作既相同又不同,陳安之的繪畫必須憑藉着自己對畫面以及物料的熟悉性,將所有筆觸以倒敍的方式放上畫面,同時由於顏料快 乾的特性,整個巨幅作品亦只能於一兩小時來完成。

對於觀者而言隨性的筆觸在畫面上,卻沒有一點凹凸的顏料感,實在是有趣的經驗,引發了必須借用這種技法的必然性,描述着版畫的獨特和無可取代。

對於什麼是版畫的詰問不一定是經過創新的手法去思考,重拾一些古舊的技法何嘗又不是一種藝術的現象學實踐?美柔汀(Mezzotint)是一種16至18世紀英法極為盛行的肖像畫印刷方式,但展中的藝術家用以表達的進路亦各有不同。

劉杭霖 – The alluring daffodil. The destined idolatry

劉杭霖利用技法中的古典感覺重新探討神話傳說的靜物作品,張梓祈就利用美柔汀大幅度的光暗對比與過渡色彩,描寫隱藏着濃郁情緒的風景,余沅榆作品中提取著美柔汀含蓄的黑化為猶如燭光畫的神秘氣氛。

余沅榆 – She goes, but in circle

顯然他們都不在受制於技法傳統上對於肖像畫的引用,而是回歸本源重新思考美柔汀中的長處,並在作品中加以利用、探索、甚至再發明;混合使用其他版畫甚至非版畫的方法讓他們所想表達的被看見。

張梓祈 – Afterglow

媒介與跨媒介

跨媒介自然是當代藝術一個常見的手法,這也造就到藝術給予人一種不受束縛的感覺。版畫這種看似傳統的手法其實在現代繪畫的時期也曾被視為一種新媒體創作的形式,而前人亦曾經創造過許多有趣的跨媒體實驗,比較經典的有利用打印機或影印機的版畫作品。

對於跨媒介,我認為版畫本身有其天然的優勢,就是版畫領域之中所接觸到的物料或用具眾多;物質性一點的有金石木塊或是機器,科技一點的有印藝、設計排版等,本身便需要廣泛的技術背景去完成一件作品。

李寧 – Looker 1

著名紋身師李寧的創作可以說便是這種「天然地」跨媒介的一個例子,在一些訪談中他亦承認紋身的創作思路對他版畫的創作有很大的影響,甚至可以說是把方法搬過去;比較注目的通常是一些大型的黑白漫畫作品內裏,包含大量具有類紋身風格而隱含着故事性的篇幅內容。線條是他創作的利器,因而他喜用麻膠板材,在不過數十厘米的尺寸之中,引用了極大量的線條表達甚至陰影細處也用了極細的線勾劃。

林樂新 – So Close, So Far 09

另外一個跨媒介的例子當然是攝影和版畫,早在19世紀雖然攝影解決了畫面求真的困難但並未解決媒介傳播難度,大量的攝影版畫被應用在報章上;更別提銀版相機沖曬時與版畫幾近近親的相似性。例如林樂新的《So Close, So Far》系列,便以木刻技術重新詮釋一張照片,可以說是以最長的成像技術對比最快的成像技術,取材以家庭舊照為主,一點點的坑紋亦回應着照片中像是雜訊的效果,重現著回憶甚至會無從回憶的朦朧。

第三個想提起的跨媒體實踐便是動畫。動畫不一定只是用來在陳述的客體,在創作過程中也可以是提引的題材或是一同展出的對照物。

陳卓甄 – The Jelly World – Candle

在《20/20》同樣展出過的陳卓甄《Jelly World》便同步展示着剛剛提到的兩種可能性,透過差異訴說着兩個媒介之中啫喱世界的共同性;馮捲雪和李寧則在透過共同展示擴展着版畫之中虛擬世界的景象和視界。

二次本土性

我這裏提到的並非文化研究上的本土化,而是在藝術史觀點上香港藝術傳承到這一代的特點。在開埠至今的數十年時間,香港藝術經歷到內地的傳承加上留洋派的混合之下,本土地培育了第一批的藝術人才與藝術家,以及一系列的本地藝術學院。簡單經濟學上看,這當然令到藝術的傳授與人才的培育更加容易,並如雨後春筍地快速發展。加上近年國際畫廊的湧入以及政府的大力推動,可以說香港人在香港的根上有第二批的收成。

他們的作品中總有一種對於香港這個地方的純粹關注,當然表現的方法有所不同,有時是對一些景物的平抑白描,有時是對一些被忽略的景物,極細處的深入描寫,有時是對這個環境空間被忽略的重新關注。好像一雙雪亮的眼睛重新去看這個世界一樣,某部份說也算負了海德格談到「藝術在科學觀點以外重新審視世界」的責任吧。

劉家俊 – Into the Hard-Boiled Wonderland

劉家俊的作品都聚焦在城市的風景,幽暗的前景後面往往伴隨着植物和城市的天際線,光是這樣的構圖已經訴說着必有共鳴的城市規劃邏輯。相對傳統的木刻技藝加上精細地對植物明暗與光的描述,談論着香港的黑夜,我像是在晚上散步,寄着街燈,向遠處望去的風景一樣。

黃皓珵 – Inside/ Outside – Flowers and barriers

黃皓珵則像是平淡哼唱著為這個城市創作的新童謠,沒有太多廢話而佈置的景物背後藏着可供詮釋的故事線,同時曖昧的着墨色調更讓人在手繪之間摸不着頭腦。藝術家在畫面與標題之間留下很大的思考空間,讓人駐足半晌。

結語

《Nothin’ Like The Taste of Print》裡 21 位參展藝術家的「目光引用」,似乎回答 了版畫是否屬於二級媒介的辯論議題;當然對很多版畫愛好者、創作者而言,這當然是一個假命題。但某程度上部份社會人士有這樣的刻板印象,也追究於與有一些主流知名藝術家借用「可複製性」進行大量的版畫創作以牟利有關。

在當代藝術的語境裡,版畫的獨特性顯然不限於以上三點的討論,版畫創作仍然存在更多的可能性,有大量的藝術家仍樂此不疲地進行探索。如果你也同樣思考當代版畫的未來或是單純喜愛版畫藝術家的作品,你也會對這個展覽感興趣。

(圖片由漢雅軒提供)

Nothin’ Like The Taste of Print
展期:2022年6月18日 至 8月13日
地點:漢雅軒

藝術家:
An Gee CHAN 陳安之 / Glo CHAN 陳卓甄 / CHAN Yi Ting 陳伊婷
CHEUNG Tsz Ki 張梓祈 / Kylie CHUNG 鍾家愉 / Marion DECROOCQ
Michelle FUNG 馮捲雪 / Nicolas HO 何尚恩 / LAM Lok San 林樂新
Justin LARKIN 樂仕賢 / LAU Hong Lam 劉杭霖 / Jay LAU 劉家俊
Chivas LEUNG 梁慧欣 / LI Ning 李寧 / Erika SHIBA 柴絵理香
Aki SUNG Oi Yau 宋皚柔 / David Jasper WONG 王大為 / Jeannie WONG 黃皓珵
Vincent WONG 黃俊峰 / Glary WU 胡愷昕 / YUE Yuen Yu 余沅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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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馮捲雪Michelle:世界的多重面向構成

作者:波利

無論是藏家或藝評人都很容易媒介主導地定義了藝術家是從屬於如何的框架,或多或少可以提供一些參考,但永遠都總有無法定義的人,尤其是我們談的是藝術。

單在版畫展的一隅中看到《寶綠達九十九景之三十三》的標題,已經可以論定這位藝術家必不簡單;居然有膽量先行預告一個涉及九十九件作品的大型概想,除了出於對藝途的自信,更顯出創作的魄力。更大的迷團是寶綠達究竟是何處?隨手請教Google居然查無結果。馮果然是一位越去探尋越有驚喜的藝術家。

寶綠達九十九景之三十三:團花錦簇

要去談Michelle是怎樣的藝術家,恐怕亦只能夠從這一個神秘國度說起。也許行文至此聰明的讀者已經猜到寶綠達(Polluta)是藝術家構想的2084架空國度,內裡居住的是一群藝術家,其他設定上的細節我便不著墨太多;馮透過如此虛構的世界不經意地不停探討着各樣的議題,有趣的是這樣的探討看起來卻更像是這個虛構國度的有機擴張與現實世界相撞的必然結果。

《寶綠達》居民入籍面試表演藝術 (2018加洲個展)

此處她提到一個有趣例子,在加州的寶綠達主題的首次個展中,出現了以國民申請為題的作品(該表演作品首次於香港2015年演出);在當時剛好踫上了墨西哥移民及圍牆的熱烈討論,令展覽更添上一分特別的意味。令人驚訝的是當中的題材在在事件幾年前已經萌生,似乎注定了預言及寓言的雙生特質。

此時我亦好奇究竟版畫中,眾多複雜的細節是來源於寶綠達故事中的文學性,還是另有所指?答案可以說是部份正確,另外未被揭曉的部份,居然是溫馨又可愛,是從不同小朋友的畫作而來。原來Michelle創作以外亦會在社區之中舉辦不少以環境與藝術為主題的工作坊,參加者創作同時也以另外一個身份在畫廊出現;你可以說這是社區藝術常見的手法,但可以玩得這麼不落踪影,卻更是令人欽佩。

2017年在香港聖公會聖彼得小學舉行「寶綠達」工作坊

除了寶綠達(Polluta)字源中的環境議題,烏/敵托邦也是作品中的其中一個探討;隨著藝術家對於文學作品似是而非的大量引用,構成了世界給真實又虛假的模糊邊界。

除了多向導的議題和思考,藝術家本身也擅長於多種媒體的運用;這並不是只由於她本人的多才多藝,而是她創作的方式本身居然是先定下創造的媒介,再奮不顧身地投身去學習實踐。以這次的版畫作品為例,不難看到不斷突破的創作軌跡,用沒有時間線的散敘描述的寶綠達九十九景。版畫首四十二張是第一章,第二章版畫將會以十八層地獄的方式呈現下一階段的寶綠達,現在是實驗階段。

天空膠雨

Michelle嘗試過的正式創作媒介包括表演藝術、繪本、動畫、版畫、繪畫、裝置等,沒有媒介的限制似乎令其假想世界的構成更加自由。

現時馮捲雪正在保加利亞準備她八月的最新博物館個展,亦正在籌備她的北極圈藝術家駐留計劃。我們期待她九十九景的最終成品,以及其寶綠達創作的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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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論香港藝術館呂壽琨回顧展

作者:波利

這個2022年交替之際,在公營領域似乎沒有太多值得一看的展覽。例如M+要看的朋友應該早已前往,甚至完成二刷;大館亦沒有祭出與國際藝術館的合作項目(當然信任與迷惑,如未看過還是值得一看)。因而香港藝術館的呂壽琨展,可謂下半年的一個亮點。

除了香港藝術館的四十多幅館藏,呂氏家族亦借出約十幅珍藏作品;需知道HKMoA是極少為藝術家舉辦個展的,是故此展令我既喜又悲,怕的是這展覽是香港為呂老舉辦的最大規模展覽了。從這前提看,恐怕辦得不夠好。

當然難度是有的。從副題尋禪之道展開,由練習的摹仿作品、傳統國畫、最著名的禪畫,以至學生作品都有展出,涉獵範圍與邏輯關係也有了個大概;但題目太大總很難說得圓滿,不過絕對能以前輩的作品自身來彌補。

山水橫幅

繞過玄關展區,先看到的是一系列的風景國畫作品,這區擺放的,例如《九龍避風塘》並不算最嚴格而言國畫系統的作品,採用了寫生式的線條,伴以水墨特性而成。《調景嶺》《海港》等顯示出禪畫以外的創新之處。

而在禪畫的展廳之前,則是呂氏家族捐贈作品為主的傳統國畫作品。反而是這些卻令我對前輩有更多的認識,水墨創新可能是很多當代朋友的第一印象,但至於作為一個中國美學家及國畫大師的一面,透過這一批作品似乎是更好的展現。

漁父圖

國畫的題款需要有一定的要求,但內容、如何處理都是很個人的;看呂老的作品題款就好像是上了一節美學甚至是中國哲學課一樣,有一些是借仿藝術家時順道透過題款介紹這位藝術家生平風格特色以及對其的看法,又有像《漁父圖》對歷史事件直接提出哲理性的想法。

遺憾的是香港藝術館對於自身強項,國畫賞析的領域並沒有發揮更大的功能,不論是文字上或職員的介紹均不能協助初學者更了解作品為什麼好。沒有令人失望地他們軟件上提供的是更多的滋擾,例如在鑲裱完好的作品前下不必要的界線、使用沒有電子版的附加資料。唉,不說了,他們不會改的。

重頭戲當然是巨幅的禪畫,放在今天藝術價值無減,已放在五十年前時代意義更濃,擺在眼前地回應着香港的藝術家甚或是中國藝術如何呼應着世界的浪潮前進着。

回到展覽的另一展區,全展另外的一個亮點便是最後一個展廳展出受到呂壽琨影響的一眾同儕、學生藝術家的作品;同時背景播放着前輩授課的錄音,專注地聽課,實實在在地感受到因為藝術大家的美學思考,也非常羨慕早一代的藝術家可以受到這樣的教育熏陶。這一種在其他大師作品中尋找呂壽琨的體驗亦是十分奇妙。

雖然上文有些批評,但總括而言觀後感仍是圓滿的,在選材上涉獵了不同範疇的一些有趣作品讓觀眾可以多角度地了解大師呂壽琨的各種藝術面向。而尋禪之道的目標我見是未能達到,尤其是觀展之後可以觀察到大師的藝術修為背後有強大的中國藝術、史學、美學觀作背靠;一路走來,絕非三言兩語,不如說是回顧展更有點韻味。

步出展廳,翻閱着前輩的手稿,巧而拜讀了《今日在香港談中國學術,應有的認識》,開首便提到了「香港文化沙漠說」;多想向前輩說一聲:香港已經不是文化沙漠了,這不都應歸功於你嗎?看到了世代的問題,身體力行的去改變他,也許這樣的事實更好的歸納了大師的尋禪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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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作為風景的存有,而成風景:《體會》

作者:波利

經過幾年的努力,若我說體模社是香港最權威性的人體模特兒機構似乎亦不為過;不過也許他們並不喜歡我用權威這個充滿權力宰制的字眼,因為有留意展覽的諸位,也會看得出那種坦言的訴說感。

身體的課題,是簡單而深刻的。而最難的地方是放下那一種觀看的枷鎖,回歸身體是身體的想法。在這個充滿意義的社會,甚至是藝術社會,有關身體的意符實在是太多太多。波利這次看展前也是如此,會想先了解一下這展覽背後的動機?是什麼想宣揚的概念是什麼?然而我會邀請大家放下這些想法。

展覽的場地是全新的,這裏全新的意思是不曾用於藝術展覽,是葵涌某處連電梯也不到的工廈閣樓,比起大家熟悉的安全口更加粗獷。轉到入口處輕柔的薄紗就忽然文清了起來,邀請你進行不得已的赤裸接觸。有趣的思辯是不論你內心有否出現這樣的爭扎,人家其實不在乎。

偌大的展廳中的色調,可以說是灰調,粗獷而自然,自然的光線帶點侵略性的指向展廳,與作品進行自然的干涉;這樣的美景,連攝影師Simon C本身亦忍不住重新記錄作品這樣的可能性。聽說這個展覽最美的時份,是下午五時,入黑之際,投影與外部光線的交涉來到了全天的高潮。

比起展覽引起的周邊議題我會說藝術家Simon的鏡頭是更純粹一點,他並沒有宰制你如何去看身體,幾幅無題作品有的存在着巴洛克式的擺拍,有的卻像是家庭式合照的自在,可以解讀為對身體的某些看法,卻也不強迫解讀。

正如同展覽的整體,可以說是一個存在着廣度的深度空間;觀者不必裁剪出個別作品的單一性,而是看和思考着空間。在某些地方啟發了,需要深潛,則有模特兒的訪問,呼應的詩歌散文,或是理論的讀物可以進一步發想。

這個閣樓連天台也許會成為香港展覽場地的新寵兒,展覽的進路是身體作為風景的存有,而成風景;有什麼被俯瞰整個葵涌風光的天台為更好的呼應?梅洛龐蒂《眼與心》:從風景而置身,以及為何人需要看見身體的兩大詰問,在此似乎能得到不錯的思考空間。

展覽的存在已經象徵着議題已逐漸鬆綁,一個18禁而且在工廈舉行的展覽,已有着不錯的人流和支持者。作為香港國際攝影展的一部份,廣而深的理解亦適用於展覽的周邊講座,對女性主義或身體議題有進一步興趣的朋友,可以積極參與。


私人展覽,必須預約: https://forms.gle/7RmP7TCpx5t4k4Nc9
展覽含裸露成份。觀眾須年滿18歲或以上,才能參加在展場舉行之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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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廠于一蘭個展:編織東南亞文化視域

作者:波利

《直到我們再度相擁》多麼美麗的展題,可以直指環繞全場的一系列擁抱作品,同時在文化交織的寄望之中,又隱含着那麼的情感元素。

檢視一下,波利過去文章中竟然那麼的剛好,沒有談到有關六廠的文章;實然他們展覽的學術深度與當代性都十分出色,所挑選的藝術家都值得一看。例如這個展覽他對單一藝術家所剖析的深度與野心,較大館早前的《水陸邊界》我見是更勝一籌。不過當然織物作品在策展上的處理較概念藝術難度是有所不同,不必硬去比較。

但話說回頭由於南豐紗廠這個項目,商業元素比大館更甚,當天觀察到有不少觀眾都是突然發現自己正參觀藝術節,對於完全沒有導賞甚至是展覽小冊子的安排,加上作品本身算是頗有門檻,在藝術普及而言波利不得不扣點分。

《對你愛愛愛不完》

不同與六廠的取態,波利先放點容易入口的。《對你愛愛愛不完》是六廠的委約作品。令我想起初次與柬埔寨朋友交流時,極度驚訝華語歌曲對他們的文化影響。

《漫無目的的遊走》

然則她的媒介就是這麼霸道,似乎內容物無論放些什麼也能成立。《漫無目的的遊走》在此以下存在了一定的呼應,但卻拓展了媒介本身的內涵。伴隨同展覽的《織墊帶》卻又不帶含糊地回到視域的背後講述這一個媒介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形式以外,更重要的是她作品中所探討的內涵:殖民、權力、他者。從哲學看這些在上個世紀已經開啟的題目,在她的藝術作品中說出,就不那麼舊調重彈,甚至從他們的身份中開啟了可能被忽視了的面向。

《大人物系列:以含羞草起頭之長布》

《大人物系列:以含羞草起頭之長布》輕描淡寫的一匹長布,卻有論文級的內容。雖說是多元解讀,但這一件作品其中一個解讀門檻是開放性的殖民地權力結構。普遍而言,在政治學上都有政府與人民的樹幹型政治結構所組成,但這是近代西方社會所出現的一種意識形態。而事實上在人類歷史中必然存有着多樣性的權力結構,扯遠點可能有例如教父式的家族式權力結構。

而在東南亞的殖民歷史中,尤其在散亂的島國管治,在地理成語文化中便展現出多樣性的權力結構。于透過起頭的植物例如含羞草、豬籠草、樹幹等的植物形態移至着這種去中心化的權力結構組成。例如含羞草便沒有太多的架構組織而是有如途中人群所示,各自以同心圓的方式向地區權力者靠攏。

這種展示方式並不能說沒有批判性,但同時亦從不被學術完全捆綁的形式,展現着這種社會的可能性和存在形態。

《七頭青鸞帽》

《七頭青鸞帽》展示了文化中同性友好關係的悖論,這樣說好像很難懂;簡單點說就是《古惑仔》中展示的利益、友誼、義氣等等合成物的再現。比起一句父權帶過,舞蹈表現出更為舉步維艱的男性社交關係。

而在YouTube上六廠亦準備了多場以藝術家以及東南亞地緣政治文化相關的線上講座,絕對能加深對藝術家整個議題的了解深度。展覽內容豐富,不論是順便看伊藤潤二,還是看伊藤潤二時順便看,與否,都值得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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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勝相幀言情:《風景這邊獨好》

作者:波利

香港多風景畫家不是一代的事,而近年一些我很喜歡的新晉畫家很多都是做風景畫的。但是願意以這種正正經經風格做一幅風景畫的卻不算多,因為這實在是極難。在畫廊眼中好聽是正正經經,難聽一點就是老老土土,用硬功夫吸引市場目光是不易之舉。所以波利一知道有這樣的極罕展覽自然是馬上前來參觀。

香港藝術中心此層實質是一個三角形的電梯大堂,最遺憾的是樓底問題,令畫作未能以最適合的高度示人,對風景畫而言絕對是一大硬傷。

雖然如此,兩位畫家的作品仍是讓人心曠神怡,兩者風格相近,佢又有明確區分的地方。撇除主題原有的政治意涵,風景獨好是源於一種他人未能體會的心境,只有站在同樣的位置才可感受到那一種獨好。在此意義下畫面中孤清而略帶陌生的感覺,相當貼題。

風景其中一個吸引之處是其中的抽象性也很寫實,兩張夏午的風格偏向寫實,但是其中光在景物之上的描述卻充滿抽象性。尤其是兩條白色的橫線穿透了畫面,賦予了全作幾何與比例的優美。

而盧的Nothing to Envy沾染了某種巴洛克式的遺風,舞台式的構圖與渲爛的夕陽色彩。若求精細也許畫面上確有拙筆,但斷不遮蓋其妙筆之處。同時在展中孤冷的各樣美色添上一絲的暖意。

大畫出色,但這一幅畫幅雖小,但波利卻更享受。具戲劇感的光暗鋪排對比強烈,但並不是最突出地方;有趣的是面層油彩運用大量運用的黑,甚有畫膽。須知道畫面畫到一個地步基本陳述大概完結,要下這樣的重手,是一念天堂;稍有失手基本上只能重畫。但同時間也是這樣的決定,令這張畫有其他作品所沒有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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